一、1849年的姓氏令
1849年,菲律宾总督纳西索·克拉维里亚·伊·萨尔杜阿(Narciso Claveria y Zaldua)颁布法令,要求全体菲律宾人必须采用西班牙姓氏。法令配套制作了一份《姓氏字母目录》(Catálogo Alfabético de Apellidos),收录数千个经批准的西班牙姓氏,并按字母顺序将不同姓氏段分配给不同地区——甲地区用 A-C 段的姓氏,乙地区用 D-G 段,依此类推。
这解释了为什么菲律宾人的姓氏绝大多数是西班牙语(Santos、Reyes、Cruz、Garcia、Ramos),以及为什么同一地区的菲律宾人常有相同或相近字母开头的姓氏。许多没有亲缘关系的菲律宾人因为来自同一区域、被分配了同一个姓氏,而共享今天的姓。
二、名字结构:中间名是母亲的娘家姓
现代菲律宾人名:名(first name)+ 中间名(middle name)+ 姓(surname)。这里最反直觉的一点:中间名不是第二个名字,而是母亲的娘家姓(母亲婚前的姓氏)。举例:父亲姓 Santos,母亲娘家姓 Cruz,孩子的名字为:玛丽亚·克鲁斯·桑托斯(Maria Cruz Santos)——Maria 是名,Cruz 是母亲娘家姓(中间名),Santos 是父亲的姓(家族姓)。
女性婚后改姓的规则:玛丽亚·克鲁斯·桑托斯嫁给胡安·雷耶斯后,变成玛丽亚·桑托斯·雷耶斯——原来的中间名 Cruz(母亲娘家姓)被去掉,原来的家族姓 Santos 移入中间名位置,丈夫的姓 Reyes 成为新的家族姓。母亲娘家姓在婚后消失,原有的父亲姓转为中间名。
三、绰号文化:可以上选票的昵称
菲律宾绰号(palayaw)文化的独特之处在于:绰号不只是私下叫法,而是出现在职业、媒体乃至官方选票上的正式标识。小费迪南德·马科斯(Ferdinand Marcos Jr.)在选票上标注为"邦邦"(Bongbong)。罗德里戈·杜特尔特(Rodrigo Duterte)的绰号"迪贡"(Digong)被广泛使用。贝尼尼奥·阿基诺三世(Benigno Aquino III)的绰号"诺伊诺伊"(Noynoy)来自音节重叠。埃马纽埃尔·帕奎奥(Emmanuel Pacquiao)在拳击和政治生涯中都以"曼尼"(Manny)闻名。
绰号的构成方式:音节重叠(Bongbong、Noynoy、Neneng);名字缩短(Manny from Emmanuel,Kris from Kristina,Leni from Erlinda);或完全独立的昵称。这意味着:在菲律宾媒体上,绰号有时比全名出现得更频繁,译者需要知道绰号和全名的对应关系。
四、菲律宾华裔的命名
相当一部分菲律宾人有中国南方(主要是福建)移民背景,通称"菲律宾华裔"(Chinoy,Chinese + Pinoy 的合成词)。菲律宾华裔通常有一个官方使用的菲律宾/西班牙式名字,以及家族内部使用的中文名,两者之间不一定有音译关系。
菲律宾华裔的中文姓氏以闽南语罗马化形式出现,如 Go(吴)、Sy(施)、Co(许/柯)、Dee(郑)、Ty(郑/蔡)、Uy(黄)、Chua(蔡)——这些与普通话拼写差别极大。科华安科(Cojuangco)家族(科拉松·阿基诺的家族)也是闽南裔菲律宾华人家族,Cojuangco 是已经高度本地化的家族名。
五、菲律宾语(他加禄语)的发音要点
菲律宾语(Filipino/Tagalog)使用拉丁字母,发音大体遵循西班牙语规则,元音清晰:a=/a/,e=/e/,i=/i/,o=/o/,u=/u/,没有复杂的辅音变化。最特殊的是 ng:在菲律宾语中,ng 是单一字母组合,代表软腭鼻音 /ŋ/(类似英语 singer 末尾的 ng),不是 n+g 的组合。
"Ng"作为菲律宾华裔姓氏时(如 Ng Bautista),是闽南语/粤语声母 /ŋ/ 的罗马化,对应汉字 黄 或 吴。这个单独的 Ng 在菲律宾语语音框架里也读 /ŋ/,发音与它作为姓氏的来源是一致的。
六、马科斯与帕奎奥:名字完整解析
费迪南德·埃马纽埃尔·埃德拉林·马科斯(Ferdinand Emmanuel Edralin Marcos):Edralin 是其母亲霍塞法·埃德拉林(Josefa Edralin)的娘家姓,作为中间名存在;Marcos 是父亲的姓(家族姓)。他惯用的绰号"邦邦"(Bongbong),随着其担任菲律宾第17任总统(2022年就任),已出现在官方场合。
埃马纽埃尔·达皮德兰·帕奎奥(Emmanuel Dapidran Pacquiao):Dapidran 是其母亲的娘家姓(中间名);Pacquiao 是父亲的姓。他以"曼尼·帕奎奥"(Manny Pacquiao)闻名于全球拳击界和菲律宾政坛,"曼尼"是正式使用的英语昵称,Pacquiao 是家族姓。
七、译者实务
① 菲律宾人名中间名不是第二个名字,而是母亲的娘家姓——翻译时通常省略,或在需要完整名字时保留。② 女性婚后改姓时,娘家姓移入中间名位置,夫姓成为新家族姓;翻译时以婚后全名或简称为准。③ 绰号是正式使用的标识,知名人物的绰号(邦邦、诺伊诺伊、曼尼)已成为其标准称呼,不需要每次都用全名。
④ 华裔菲律宾人的中文姓氏按闽南语来源还原汉字,如 Go = 吴,Uy = 黄,不按普通话拼写处理。⑤ 已有通行中文译名的菲律宾名人(马科斯、阿基诺、帕奎奥、杜特尔特)直接沿用权威媒体译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