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突厥语 + 苏联遗产:两层命名
哈萨克命名有两层。底层是突厥-伊斯兰传统:哈萨克人信伊斯兰教,名字混合阿拉伯源(Nursultan = nur 光 + sultan 苏丹)、波斯源和突厥源元素,传统上"名 + 父名",无世袭姓氏。表层是苏联遗产:1920—1991年苏联统治期间,强制给哈萨克人套上俄式姓氏(-ov/-ev 男、-ova/-eva 女)和俄式父称(-ovich/-ovna)。
结果是今天多数哈萨克人有一个俄式三段名:名 + 俄式父称 + 俄式姓。如 Nursultan Abishuly Nazarbayev——Nazarbayev 是 Nazarbai(祖父名)+ 俄式 -ev 后缀。理解这两层,才能正确处理哈萨克人名。
二、-ov/-ev 俄式姓 vs -uly/-qyzy 哈萨克父称
苏联式:姓加 -ov/-ev(男)、-ova/-eva(女),父称加 -ovich/-ovna,与俄语完全一样。哈萨克本土式:父称用 -uly(улы,意为"……之子")、-qyzy(қызы,意为"……之女"),加在父亲名后。如 Abishuly = Abish 之子,Nursultanqyzy = Nursultan 之女。
对译者:-ov/-ev 姓按俄语音译惯例(耶夫、夫、娃);-uly/-qyzy 是哈萨克特色父称,-uly 音译近"乌雷"、-qyzy 近"克孜"。同一个人在不同文件里可能用俄式或哈式,需识别。
三、去俄化:独立后的姓名改革
1991年独立后,哈萨克斯坦兴起"去俄化"潮流:越来越多人弃用俄式 -ov/-ev 后缀,改回哈萨克本土形式——用 -uly/-qyzy 父称,或直接用父亲名,去掉俄式词尾。这是民族身份的重建,类似乌克兰、蒙古独立后的命名调整。
这意味着同一家族不同代、甚至同一人不同时期,姓名形式可能不同。译者需留意:新一代哈萨克人更可能用 -uly/-qyzy 形式,而老一辈和官方历史记录多为俄式。已有通行中文译名的人物(纳扎尔巴耶夫)仍沿用俄式音译。
四、纳扎尔巴耶夫与托卡耶夫——名字解析
努尔苏丹·纳扎尔巴耶夫(Nursultan Nazarbayev):哈萨克斯坦首任总统。名 Nursultan(努尔苏丹,nur 光 + sultan 苏丹,阿拉伯源),姓 Nazarbayev = Nazarbai + 俄式 -ev。首都阿斯塔纳曾以他名字改称"努尔苏丹",后又改回阿斯塔纳。
卡瑟姆-若马尔特·托卡耶夫(Kassym-Jomart Tokayev):现任总统。Kassym-Jomart 是双名(阿拉伯/突厥源),Tokayev = Tokai + 俄式 -ev。两位领导人的姓都是典型苏联式 -ev 后缀,中文音译沿用俄语惯例(耶夫)。
五、西里尔转拉丁的文字改革
哈萨克语长期用西里尔字母书写(苏联时期定型),其西里尔字母表在俄语基础上增加了 ә、ғ、қ、ң、ө、ұ、ү、і 等表示哈萨克特有音的字母。2017年,哈萨克斯坦宣布将文字从西里尔逐步改为拉丁字母,改革仍在推进中(方案几经调整)。
对译者:哈萨克人名目前可能以西里尔或拉丁形式出现,未来拉丁化后拼写会变化。识别时注意哈萨克西里尔的特有字母(如 қ=q、ң=ng、ө、ү),不要当成俄语。无论哪种文字,音译都依哈萨克语本音。
六、哈萨克名字的构成元素
哈萨克名字常由可识别的语素构成:nur(光,如 Nursultan、Nurlan)、sultan(苏丹)、bek(首领,如 Aibek、Nurbek)、bai(富有/老爷,如 Nazarbai)、khan(汗)、din(宗教)。女性名常含 gul(花,如 Aigul 月亮花、Gulnara)、nur 等。
这些元素多为阿拉伯、波斯、突厥源,反映哈萨克的伊斯兰与游牧双重传统。识别语素有助于音译时切分音节(Nur-sultan、Ai-gul)。但音译仍以整体读音为准,语素含义可在必要时加注。
七、译者实务
① 哈萨克人名多为"名 + 俄式父称 + 俄式姓"三段;-ov/-ev 姓按俄语惯例音译(耶夫、夫、娃)。② 本土父称 -uly(之子,近"乌雷")/-qyzy(之女,近"克孜")是去俄化后的形式,新一代更常用。③ 名字由 nur/bek/bai/gul 等语素构成,可辅助切分。
④ 文字处于西里尔转拉丁过渡期;哈萨克西里尔有 ә/қ/ң/ө/ү 等特有字母,勿当俄语。⑤ 已有通行译名的人物(纳扎尔巴耶夫、托卡耶夫)沿用俄式音译。⑥ 哈萨克斯坦(哈国)与中国新疆哈萨克族文字系统不同,见下条。